
影子銀行蘊含的風險
時間:12-10-15 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
影子銀行蘊含的風險
今年以來外界對中國影子銀行的關注日漸增多,如果說以前諸多懷疑還局限于海外投資者對中國銀行體系的不良貸款上,但本月在東京召開的國際貨幣基金(IMF)年會上,中國的影子銀行所隱含的風險被寫入全球金融穩定報告,甚至給出了一些以前很少能得到當局確認的數據。誠然這些數據或許非常粗糙,或許難以反映真實情況,但這正因如此在經濟情況不是很理想的時候它也能影響市場對中國金融體系穩定的信心。
實際上關于影子銀行并沒有明確的法規定義,在國際上許多先行研究成功中一般將范圍界定為“不接受存款的貸款機構”,而日本等國用非銀行金融機構(Non-bank)來泛指這些生存在道德和經濟效益夾縫中的特殊存在。這些機構的特殊不僅在于因法規限制而無法接受存款,一般社會意義而言,他們都是“高利貸”業者。因為他們的服務對象是基于風險算定規則導致一般商業銀行不愿貸款的對象,因此其利率水平也遠遠超過一般商業銀行,在現代經濟體里基本屬于灰色地帶。
但在現實經濟活動里,這些在傳統道德觀念上并不名正言順的金融機構的存在,卻仍有著很正當的客觀需求。在21世紀最初的10年,經濟疲憊的日本曾出現過這些非銀行貸款機構的春天。在IT泡沫破滅后,日本經濟經歷嚴重通縮壓力的歲月里,服務于個人消費者和中小企業的非銀行貸款機構卻得到了飛速發展的機會。從租賃公司到稱作消費者金融的個貸公司在傳統制造業海外轉移,服務業通縮壓力大的背景下,失業率上升和工資水平下降引發的社會問題,使得其活絡的業務模式能快速擴張,遠遠超過了傳統信貸和信用卡。
而當時銀行正為達成小泉政府制定的資本限制痛苦的改善其資產負債表,日本央行為配合政府的改革措施,從零利率到量化寬松,各種緩和措施不一而足,這也讓這些非銀行貸款機構在擴展市場和籌集資金方面的成本大幅下降,直到2006年業界甚至日本學界還在認為其高速發展堪稱朝陽產業,是萎靡的日本經濟中的一大亮點。
然而這個行業不可避免地引發了許多問題,諸如:消費者多重債務導致破產加重社會負擔,中小企貸款中發生逆向選擇等道德風險,在這個行業發展的鼎盛期自然的日益嚴重。日本政府為此推出了諸如明確貸款利率上限限制,甚至加強控制該類公司資格,同時推動社會教育和循法討還利率部分的過科金。貸款利率上限規定嚴重的限制了該行業的利潤空間,各種消費者要求返還過度征收的利息款項使得這些機構很快的消耗了其財務體力,而且它們的融資渠道基本依靠銀行借貸或公司債券發行,也導致其受制于巨大銀行。
到了美國次貸問題開始顯露的時候,日本的銀行已經從處理不良貸款的低潮期走出陰影,股價上升,政府干預壓力逐步減弱。幾家巨大銀行集團很快將排名靠前但經營惡化的消費者金融機構吞并,業界最大規模的武富士干脆破了產,那些針對中小企業的非銀行貸款公司的處境則更差。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這些被銀行吞并的貸款公司也因此躲過了雷曼危機,但銀行卻并沒有享受到這個行業黃金時期的利潤,幾家大銀行甚至為其收購付出了增加撥備的代價、整合其平臺和審查技能的愿望在新的監管體制下,實際上到現在都沒有得到真正的實現。東京都在石原慎太郎的主導下專門設立了一家為小微企業服務的銀行,虧到幾乎破產,最后只得用居民稅填補窟窿,任何基于激情的政策最終都難以避免經濟原理的檢驗。
本來基于經濟學原理,這些貸款公司的高利率匹配的是借貸方毀約的風險系數,在信息對稱的市場環境中競爭會促使這個價格體系達到一種均衡狀態。但現實里信息對稱基本屬于幻想級別,高風險的客戶群體自身也存在諸多無法回避的問題,據統計數據這些需要利用高利貸的小微企業實體存續期間均在一年左右,個人客戶基本是銀行拒絕貸款的非定職者,一概而論20%的利率上限是否能反映風險是個問題,但作為無法忽視社會厚生的政府當局如何把握監管體系和強度卻是更為現實的課題。
如果需要承認其法律上的合規資格,那么無論登記制還是執照制,監管方不僅要考慮監視其經營形態和業績,更要做好制度設計,為其引導一個較合理的相對穩定的融資渠道,制定市場退出制度,發生破產時的資產交易規則,以保證業界相對穩定減輕對銀行體系的沖擊。另一個重要的側面是如何加強利用方的金融和法制教育,合理保護其合法權益,以避免其財務狀況陷入惡性循環誘發微觀上的社會道德問題。
摘自—21世紀經濟報道
上一篇 | 下一篇 |
---|---|
莫言的魔幻現實主義 | 尊重民眾自決權將激發經濟內生動力 |